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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13

国内部分转专业现状与劝退学概况

本文系转专业总结第二篇。

第二篇是对第一篇抒情内容的背景叙述,着重介绍国内部分转专业的现状与劝退学概况。

一、国内转专业部分现状

教育部于2017年2月新修订的《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明确指出学生对其他专业有兴趣和专长的,可以申请转专业,学校应当制定学生转专业的具体办法,建立公平、公正的标准和程序。因此,转专业的难易程度和具体要求是由高校自主决定,不同高校的转专业难易程度会各不相同。

事实上,大学转专业的普及是大趋势,而并非只是极少数人的诉求。以山大为例,2018级录取后有30%以上的同学对专业录取结果不满意,一年后,春转488人,秋转51人,有超过五百人更换了专业,而这一数据相比于前几年又有明显的攀升。这一现象在各大高校同时出现。劝退专业的大量学生自发转专业已经屡见不鲜,哈工大( HIT)2016级土木大面积转建筑;武大(WHU)土建院2018级半数转入计科、经管;山大(SDU)2018级材料院超过一半提交转专业申请。

即便有转专业的机制,现实中部分学霸“从名校退学复读再考名校”,只为换个专业的新闻还是屡屡出现。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表示,对转专业,大部分学校依然会设置相对苛刻的条件,**“分数门槛”就是其中之一。“换专业还是有局限,往往学生必须先把本专业学好,才能达到不学本专业的目的。很多学校A专业换到B专业,大多要求A专业GPA要达到一定要求,比如3.7才有资格换专业。这就陷入了类似《第二十二条军规》**中的困境,如果学生没有兴趣,学得不好,不能换专业;学得好的,有资格换。”[1]

由于教育资源配置有局限性,高校转专业不能全面放开的现状仍将存在并在一段时间内呈加剧趋势。而与此同时,欧美大学生更换专业早已是家常便饭,超过一半的美国大学生曾更换过主修专业(Major),美国本科申请中不定专业(Undecided)也愈发受到关注,这类似于近年来高考录取时广泛推行的“大类招生”,但两者的目的有显著区别。美本的不定专业源自于美国传统精英教育理念:本科阶段(Undergraduate)是求真、探索的阶段,这一时期的学生们理应涉猎更多学科,直至找到真正的兴趣方向。而国内的“大类招生”明面上也是以本科生兴趣为导向选择专业,但一般是只象征性合并一级学科下细小分支的“大类”,而不是真正一个门类下的多个专业。

值得一提的是“大类招生”政策的另一个重要目的:**包装垃圾专业。**以个人经历为例,山大土建学院18级采取大类招生,生源统一归入“土木类”,在第四轮学科评估中,山大的土木工程评级为B+,但这并非土木类的唯一去处。在根据个人意愿填写专业分流之后,教务不区分地区高考制度,采用了不合理的高考成绩评定手段,将评级靠后的生源集体调剂到土建院的其他专业,其中就包括水利水电工程(C-)、工程力学(C-)等学科评级落后的“垃圾”专业。

一方面,级差与调剂原则限制了一大批压线录取的学生选择到心仪专业。这在体量巨大的山川吉等高校尤为明显,生环化材等传统工科劝退专业,以紧贴着录取分数线的较低分招入大量调剂生源,以维持学科建设的巨大规模。

另一方面,国内大学转专业也是2015年以后逐渐试点推广的政策,在早一辈人眼中,大学无法转专业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有了前辈们的先入为主与传统理念的桎梏,新一代大学生需要有足够的动力才能为转专业的想法付诸行动。好在2010-2019这十年里,在互联网风口的加持下,转专业的相关数据与经验分享获得了极大丰富,年轻网民有了足够做出抉择的数据量。这一场景下,最典型的就是知乎的劝退学。

二、知乎劝退学

狭义的劝退学是指劝人们不要学习非就业导向型、劳动密集型、产业脱节型实验学科,帮助相关天坑专业的学生逃离本专业,通过自我认知作出改变,转入待遇环境更好、更加适合自身需求的行业;而广义上的劝退学针对的对象是所有不适合本专业、有转行需要的学生。

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劝退学是前面的人走过了一些路,遇到了一些坑,从而给后面还未启程的人一个提醒。劝退学的本质与存在意义就是消除信息不对称。**前人让还没进坑的后人有个心理准备,并非谁都能接受劝退学,从劝退学科的催眠大环境中苏醒,毕竟,在温水中沐浴的青蛙大部分时候不具备跳出囚笼的魄力。

劝退学最早产生于2010年代初。霍华德(知乎劝退学元老、腾讯算法工程师)认为[2],劝退学产生的背景与原因是一个合力,这个合力分解后,共有以下四个分量:

**大学扩招,致使劝退学科毕业生过剩。**对比:80、90年代大学扩招之前,劝退学科人才紧缺,到各个单位都是香馍馍。有发展前景。

**产业升级失败,劝退学科所属产业产业升级失败,只能生产中低档产品,利润率较低,致使专业人员待遇较差。**对比:台湾有龙头企业台积电,拿走全球芯片制造50%以上的利润,所以材料专业在台湾是热门专业。

**投入产出比低,劝退学科课业压力重,实验压力重,工作环境危险,收益却不高。**对比:同样收益一般的文科专业,因为课业轻松环境好,并没有出现大规模劝退现象。

**学科导向问题。**既然产业升级失败,学科发展就应该向着促成产业升级的方向发展。可是劝退学科的发展导向却是向着发论文看齐。南辕北辙。使得劝退学科的产业升级遥遥无期。

显然,知乎劝退学主要针对的是传统工科生。如今,生化环材、土机能电等专业的学科建设与招生规模都维持着20世纪末的高速发展,但就业市场已经天翻地覆,因此劝退专业毕业生成为了典型的供大于求,本科毕业的就业环境堪忧,大部分学生扎根考研以投奔导师口中的就业蓝海,然而除却极少数业内的天纵奇才,其余接受洗脑、坚守阵地的研究生直到毕业才会发觉,传统工科的就业环境与待遇都远远不如当年宣传画大饼的那般美好。

在教育层面,欧阳颀院士对于生物有如下判断:

《环球科学》:你似乎说过这样一句话,21世纪是生命科学的世纪,但是不能进生物系。为什么有这样的观点呢?

欧阳颀:观点分几个层面。首先,大学生物系的教育需要做深刻的改革,我有一个论断:很多大学的生物系不是在做education(教育),而是在做de-education(“去教育”)。

为什么这么说呢?你从生物系学生入校的精神状态和毕业的精神状态就知道了。这完全是de-education,生物系的课程设计几乎全是背,但实际上你背得再多,等你毕业的时候全忘光了。所以生物系培养出来的人不可能在系统、定量这些问题上对生物有巨大贡献。

此外,生物学需要把一些科学上的东西工程化、规模化。什么叫工程化呢?就是你的设计和生产应该要能分开,其标志,就是你的理论能够定量地预测你所设计的东西的行为,什么样的input就一定有什么样的output。你的预测能力越高,设计能力越强,就越可以放心地把设计蓝图放到生产车间,按这个计划生产一定没有问题。现在的生物根本就没有定量运算,怎么做预测?所以想用现在的方式培养出来的生物学家来推动21世纪的科技革命,那差得太远。

与泛信息科技、金融、医学、法学等行业相比,劝退专业的知识体系的难度并不小甚至犹有过之,但待遇却惊人的低,如土木类专业同时还面临着工作环境脏乱差、四处跑工程、全年无休、无暇顾及家庭等囚徒困境。因此,学习难度与实际待遇在劝退专业中并不线性相关。换句话说,也就是劝退学的核心理念:选择大于努力。只有找到符合个人兴趣、投入回报比合理、立足行业风口的职业道路,才可能实现理想中的人生轨迹。

概言之,劝退学的前辈可以追溯到早期大学生中转行的人群。比如在上一辈人中广泛流传的观点:本科学的专业和以后的工作没有关系。这就是劝退学的早期萌芽,在现代化大学的人才积累阶段,高考录取的主要目的是筛选出具有能力进行较高层次工作的人群,学习知识与具体职业还没有构成如今的强相关联系。直到现在,选择从事与本专业完全不相关行业的毕业生仍占据着就业市场的半壁江山。

引述一些蒋老师(人大CS,知乎id到处挖坑蒋玉成)[3]的名言作结:

“归根结底,我们劝退的目标,包括那些懵懂无知的高中生和低年级本科生、那些沉迷于“学术道路”“献身科研”的迷梦,对自身实力缺乏正确认识的高年级本科生/新入学硕士生,也包括那些已经在痛苦中度日,却缺乏迈出第一步的勇气而只能继续沉沦的硕士博士生。劝退的目的,是为了让低年级学生从懵懂无知的迷梦中醒来,通过理性而客观的分析,判断出自己究竟适不适合在原来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如果不适合则早作离开的打算;也是为了帮助高年级的学生,下定决心迈出至关重要,也尤为困难的第一步——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很多难题,终将迎刃而解。”

[1].转自新华网《高校转专业为何不能全面放开?分析:教育资源配置有局限性》

[2].知乎id:霍华德

[3].知乎id:到处挖坑蒋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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